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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书令居苏门梅溪咏诗——耶律楚材故居

admin2026-07-11 13:53:42256笔记辉县共城史话

冷落梅溪二十年,今日天教属玉泉;

月榭琴堂半颓毁,冰姿问道尚依然。

玉泉莲芰(jì)逼人清,敢与梅溪也抗衡?

今日湛然都入手,二桥风月老余生。

竹边斜出两三枝,月底风前总恁宜;

小苑清香无处着,多应勾引玉泉诗。

积年成甲荡苏门,辜负梅溪月一痕;

远寄新词访旧迹,凭君召唤玉香魂。

溪畔亭台半劫灰,冰香可惜为谁开?

而今已有人为主,折取疏枝寄我来。

湛然垂老不愁贫,得与梅溪作主人;

问讯冰华无恙否?香魂应也长精神。

寄诗梅甫问平安,彼此天涯耐岁寒;

笔力尽衰诗思退,算来犹自胜居官。

溪边酌酒欢无尽,花底横琴兴亦奇;

独乐清欢人不识,个中惟有湛然知。

素餐十稔我胡然?潦倒而今欲避贤;

寄语梅溪且宁耐,求归更待两三年。

以上九首七言绝句诗,是元代中书令耶律楚材晚年居住梅溪时所作。

 

耶律楚材(1190-1244),字晋卿,号湛然居士。原为金朝贵族。元朝定都北京以后,被元太祖铁木真召见,极为器重。太宗窝阔台即位后,授予他中书令一职,帮助元朝进行改革,许多的规章制度都出自他之手。太宗死后,皇后执政,对他渐渐疏远,不再对他重用。耶律楚材作为权重一时、叱咤风云的政治大家,一下子从高位上跌落下来,免不了心情惆怅,郁闷不堪,渐渐地忧虑而死。这九首小诗,即是他晚年不再受重用时的心情写照。面对着梅溪的幽雅景致,回想起一生中的悠悠万事,如梦似幻,一一汇聚心头,不由得发出无可奈何之感叹,声声凄切,句句怨慕。寂寥、空漠和荒寒,形象地折射出他内心的惘然若失。

耶律楚材的父亲耶律履,原是辽国的官员,辽国灭亡后,改事金朝廷,官至尚书右丞。精通术数,善于掐算。耶律楚材诞生后,父亲观其形象,曾私下对亲属门讲“这个孩子是我家的千里驹呀,日后必成大器,而且会被别国所用。”因此,根据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中“虽楚有材,晋实用之”之语,给他取名为“耶律楚材”。(这的话的意思是:“虽然楚国很有贤才,但却被晋国起用了。”后来人们以“楚材晋用”之语借指引用别国人才或自己的人才外流被别国所用。)

耶律楚材3岁时,父亲死去。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影响了以后的成长。稍长之后,便刻苦学习。博览群书,16岁时就能写一手好文章。而且旁通天文、地理、律历、术数以及释、老、医、卜等学问。铁木真(太祖成吉思汗)攻占燕京后,慕名召见。见他不仅学识渊博,而且“身长八尺,美髯宏声”,极为高兴。对他说:“辽国和金国是世代仇人,你家一度事辽,不得已事金,我一定与你洗雪国耻。”楚材回答说:“我的祖父和父亲既然已经做了金朝的官,就是金朝的臣子。难道臣子能把君主当作仇敌吗?铁木真闻听此言,对他更加尊重,便把他留在了身边,随行左右,相见恨晚。一日赠给锦缎美玉,二日赠给黄金百镒。昼日三接见,夜深了还不想让他离去。不称其名,而直呼他“吾图撒哈里”。(蒙语,即“胡须很长的人”)可见对他是如何的亲切。

耶律楚材博学多才,难免遭受一些人的攻击。公元1219年,铁木真西征回回国,夏国(今宁夏回族自治区)有一个叫常八斤的人因擅长造弓很得铁木真的赏识,便经常自我吹嘘说:“国家正在用武,像耶律楚材那样的读书人有什么用处?只有像我一样,才是有用的人啊!”耶律楚材反唇相讥:“造一张弓尚且需要工匠,难道治理天下就不需要治理天下的工匠吗?”常八斤哑言了。耶律楚材的才能并不是徒有虚名,而是常常以他的真才实学赢得人们敬仰。西域的天文学术士禀奏铁木真,说是某月的十五日将要发生月食。耶律楚材根据天象的变化情况测算说:“不会的”。后来,果然没有发生月食。耶律楚材说某日要发生月食。西域术士说:“不会的”。到时候却真的发生月食了。因此,铁木真对耶律楚材更加信任。一次,指着耶律楚材对儿子窝阔台(太宗)说:“这是一位上天赐给我们的能人啊!以后凡是军国政务你都可以委托他处理。”铁木真很迷信,耶律楚材针对他的这种心理,不失时机地劝说他做一些善事。在铁木真一路东征到达东印度的时候,捕获了一头怪兽,谁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。铁木真问耶律楚材,楚材说:“这是一头瑞兽,性好生而恶杀。它的出现,是上天特意让它来通报陛下:'陛下是天子,天下人都是陛下的臣民,希望陛下上承天心,竭力保全人民的生命。”铁木真听后,即日便班师回朝,使东印度人民免除了一场灾难。

公元1226年,耶律楚材跟随铁木真攻占灵武(今宁夏灵式县)。许多将领都争着夺取女子和金帛。而耶律楚材却只注意收集书籍和中药材大黄。结果,没有多久,士卒中流行病疫。唯有大黄疗效最好,对遏制病疫的蔓延起到了很大作用。

铁木真平时只注意扩展地盘,指挥战争,而不注意用纪律来约束部下,致使一些州郡的长官可以随意杀人,抢人妻女,掠夺财富,兼并土地。耶律楚材看到这些,痛心不已,含泪向铁木真请求治理,铁木真同意了。耶律楚材便规定了许多规章制度,使这些恶劣之风得到了收敛。耶律楚材又闻听燕京地区出现了许多“盗贼”,光天化日之下拉着车子到富裕人家抢劫,不付钱财者便杀。他便深入调查,弄清了这些所谓的“盗贼”,原来都是一些官员的子弟和亲属。便下令追捕,不顾一些官员的讲情,毅然将一些主犯斩首,使百姓有了安全感。

铁木真死后,形势一度混乱。由谁继位曾有过不同意见,在耶律楚材的说合下,决定由窝阔台继位。举行仪式的那天,耶律楚材担心窝阔台的哥哥察合台亲王不肯向弟弟跪拜,便亲自劝说:“你虽是哥哥,但地位是臣,应主动按照礼仪跪拜。你一带头,其他的便不敢违犯了。”察合台照他的话做了,最终树起了窝阔台的威信。当时还有过规定,谁不能及时赶到参加窝阔台的朝会,便要处以死刑。就这样,仍有不少人未能准时赶到。于是便要执行死刑。楚材禀奏说:“陛下新即位,应以宽大为怀,赦免他们才是。”窝阔台采纳了他的建议,使迟到的人免受惩处。随即耶律楚材又根据当时的形势,提出了数十条如何完善治理国家的建议,窝阔台都一一采纳了。

窝阔台的亲信近臣别迭等人给窝阔台建议说:“汉人的存在对国家没有什么补益,应当把他们赶跑,把土地改作牧场。”耶律楚材立即说:“陛下即将南伐讨金,需要很多的军需物资。这些物资总得有个来路呀!您如果在中原地区征收地税、商税和取得盐、酒、冶铁、山泽之利,每年可得银50万两,帛8万匹,粟40余万石,怎么能说汉人毫无用处呢?”窝阔台一听,觉得甚有道理,便说:“那就照着你的意见办吧!”于是建立起燕京等十路征收课税使。这样,既征收了财税,又保住了人民免受流离之苦。到了公元1231年,窝阔台在云中(今山西大同),十路课税使都将物资清单和大批金帛陈列在他的面前。窝阔台高兴地对耶律楚材说:“你一直在我身边,并没有离开过,却能使国力备用充足。在金国的臣僚中,能找出像你这样的能人吗?”耶律楚材说:“他们比我更贤能,我还远远比不上他们。”窝阔台很欣赏他的谦虚,当即委任他为中书令,事无大小都去同他商量。

咸得卜曾与耶律楚材有过嫌隙,非常嫉恨他。向窝台建议,说耶律楚材重用亲属,培植亲信势力,应当杀掉。窝阔台知他是诬告。恰巧此时有人揭发咸得卜的不法行为,窝阔台便让耶律楚材去处理。耶律楚材说:“威得卜这人好摆架子,态度傲慢,很容易得罪人和招惹非议。现在咱们正忙着用兵,不妨将他的事往后搁一搁,将来有时间了再处理也不迟。”后来窝阔台对其他大臣说:“楚材不计私仇,是一位宽厚长者,你们应当效法他。”中贵人可思不花曾请求派给他开采金银的役人和种植葡萄的民户,窝阔台便答应从西京宣德地区迁移万户居民给他。耶律楚材劝告说:“这万户居民和蒙古人民一样品质朴实,现在我们要出征河南,最好不要让他们去服劳役。”窝阔台接受了他的意见,于是万户居民免遭流离。

窝阔台军队围攻汴梁城时,大将速不台上奏说:“金人抗拒日久,使攻城部队遭到大量伤亡。一旦城被攻下应当血洗全城。”耶律楚材知道后,慌忙赶去对窝阔台说“我们的军队辛辛苦苦在外奋战几十年,目的还不是为了得到土地和人民吗?如果得到了土地而杀掉了人民,有土无民,那土地还有什么用呢?”窝阔台犹豫不决,楚材又说:“汴梁城内大都是富庶人家和奇工巧匠,如果将他们都屠杀了,那么得到汴梁也将一无所获。”几经说明,窝阔台基本上同意了他的建议。下令“罪止完颜氏,余皆无问”(当时是女真族金人统治汴梁城。这句话意思是只杀女真族,汉人免杀)。用了耶律楚材的建议,使汴梁城内147万人没有血流成河。

汴梁城攻破后,耶律楚材派人找到了孔子的五十一代孙孔元措,让他袭封衍圣公(孔子后代的封号);接收了太常(专掌祭祀礼乐之官)礼乐生(祭祀礼乐之人。礼乐就是礼节和音乐。古代帝王常用兴礼乐为手段以求达到尊卑有序、远近和合的目的);召见了著名学者梁陟、王万庆、赵著等,命他们直释九经,进讲东宫;在燕京设置了编修所,在平阳(今广西来宾县西平阳)设置经所。所有这些措施,不但有益于文治,同时也起到了收揽人心的作用。

窝阔台对耶律楚材的信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在一次诸王大集会上,窝阔台亲自给耶律楚材敬酒,说:“没有你,中原就没有今天的局面。有了你,我每天晚上才睡得安安稳稳的啊!”西域各国和南宋以及高丽的使臣来朝,窝阔台指着耶律楚材问他们说:“你们的国家里,有这样的人才吗?”大家都回答说:“没有。像他这样的人,差不多也就是神了。”窝阔台哈哈大笑,说:“你们历来都喜欢说假话,不过只有这次说了真话。我想你们是不会有这样的人才的。”

公元1236年7月,窝阔台按照耶律楚材的意见制定出了天下赋税定额:每两户出丝1斤,以供国用;每5户出丝1斤,以供诸王和忠臣。地税是:中田每亩2.5升,上田3升,下田2升,水田每亩5升。商税是:30分取一。盐价,40斤值银一两。税额确定之后,许多人都说定得太低了。耶律楚材说:“作法于凉,其弊犹贪;后将有以利进者,则今已重矣!”意思是说:即便是赋税定得很轻,对于老百姓来说,已经是加重负担了;如果再加重,那就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子了。将来如果有人希求征得更多的赋税,那就得在这个基础上加码。从这个角度上说,现在定的赋税额已经是够高的了。

耶律楚材很重视引进知识人才。即便是被俘虏做奴隶的人才,也允许他参加考试,其主人不得阻拦。有一次考试中,录用的4000余人之中,就有四分之一的人原是奴隶。元代朝廷的其它政令,如“一衡量、给符印、立钞法、定均输、布递传、明驿券”等方面,耶律楚材也都是主要的设计者。蒙古政权的行政机构得以逐渐完善,也与他的筹划分不开。

曾经有两名道士,为争夺以谁为长,各自结成党羽。其中一人诬陷对方党羽中有二人是“逃军”,买通了中贵人可思不花和通事杨惟中,将他们虐杀了。耶律楚材便下令逮捕了杨惟中。中贵人便到窝阔台那里去告状,说耶律楚材违背了朝廷的制度。窝阔台大怒,命人将耶律楚材捆绑起来,但随即就反悔了,下令将他释放。耶律楚材不肯让人为他解缚,抗议说:“我位居公辅,陛下命人捆我,是因为我有罪;既然有罪,就应当公布罪行,不应赦免。现在又叫人释放我,那么,便是我无罪了。一会儿绑起来,一会儿又释放,如此轻易反复,如同儿戏一般,以后如遇军国大事,我还怎么执行?”耶律楚材声色俱厉,将在场的人脸都吓黄了。窝阔台自知理亏,嗫着说:“我是皇帝,就不能有一点过错吗?”随即对其再三劝谕。耶律楚材趁机又提出十大建议,包括“信赏罚、正名分、均科差、选工匠、务农桑、制漕运”等,均被采纳实行。

有几个富人想承包国家的课税收入,耶律楚材说:“这些人都是贪图暴利之徒,如果将课税让他们承包,他们将会罔上虐下,那样危害就太大了。”坚持请求朝廷不予批准。他常说:“兴一利不如除一害,生一事不如省一事”。人们都将此话作为至理名言。窝阔台嗜好喝酒,耶律楚材多次劝谏都没有效果。后来,他拿着一个酒糟的缺口让窝阔台看,对他说:“你看,酒的腐蚀力是多么的强烈,连铁口也变成了这个样子,何况人的五脏六腑呢?”窝阔台顿然醒悟,规定以后喝酒决不超过三蛊。他并对身边的人说:“你们的忧君爱国之心,有谁能比得上‘吾图撒合里’呀?”

耶律楚材长期在朝廷担任高官要职,所得的俸禄与亲人族人共同享用,但从来不私自委任亲友为官吏。他说:“与亲族相处,共享俸禄是应该的,但如果让他们从政,而才德不相称,干出违法的事来,那就不好了。所以我从来不拿官职送人情。”

公元1242年,太宗窝阔台病逝,情况发生了急剧变化。皇后乃马真氏当政,她特别信任奥都刺合蛮,竟然下令说:“凡是奥都刺合蛮说过要办的事情,令史(掌管文书案牍之事的官员)都要及时记下来,如不记录下来,就砍断他的手。”耶律楚材对此十分不满,坦率地说:“国家大事应当按照章程去办。以前先帝(窝阔台)在世时都是委托给我的,令史从来不参与。事情如果合理,当须奉行;倘若是不可行之事,我死都不怕,还会怕砍断手吗?”又说:“老臣跟随太宗已有三十多年了,自感没有什么对不起国家的地方。只要我不犯罪,皇后又岂能杀我?”皇后听了这些话,非常不高兴,但又无可奈何,不敢轻易动他,甚至还有点怕他。这样,便渐渐对他疏远,不再委以重任。

耶律楚材不仅有着渊博的历史知识和丰富的政治经验,而且又经历了改朝换代。因此,看透了政治上的风云变化。对于皇后的渐渐疏远,他已敏锐感到昔日的盛世已经逝去,自己处境会越来越坏,便毅然辞官。慕名百泉苏门的秀丽风光,在苏门之南一里许的梅溪置别墅一处,每日里抚琴读《易》,观景吟诗。

初到梅溪的耶律楚材,因刚刚从政治舞台上退了下来,没有了那么多的案牍琐事,脱离了喧嚣的都市环境,思想上自然是轻松愉快。看到眼前梅溪的小桥流水,莲花翠竹,实实觉得惹人喜爱。而自己“秉钧轴二十年”(即“担任国家重任二十年”见《中书令耶律公新庙碑》)日理万机,应接不暇,竟没有来得及欣赏享受眼前这绮丽怡人的风光景色,以至于“冷落梅溪二十年,今日天教属玉泉”。虽然说眼下的住处比不上皇宫里的府第辉煌,“月榭琴堂半颓毁”,但丝毫不影响自己畅舒的心情和自己一贯的处世为人的原则和主张,一切照旧,一切顺其自然,自己的一切也不会改变,“冰姿问道尚依然”。

看着那碧清泉水,清净莲花,耶律楚材禁不住童心大发,和着“水”“莲”一逗一搭:“玉泉莲芰逼人清,敢与梅溪也抗衡?”你这诱人的景色,让我加入你的行列会怎么样呢?“今日湛然(即楚材)都入手”,不过是“二桥风月老余生”吧,对吗?

青翠小竹,伸出三枝二叶,枝叶摇曳,显得逍遥自在:“竹边斜出两三枝,月底风前总恁宜。”然而,这让人怦然心动的“小苑清香”,似乎少了点什么,总觉得“无处着”,仔细一想,噢!是了,是缺少诗人为他咏颂,应该是“多应勾引玉泉诗”才对啊!

既然是这样,那么真是对不起了。诗人自感惭愧:“积年戌甲荡苏门,辜负梅溪月一痕。”而今怎么办呢?赶快以实际行动弥补吧!“远寄新词访旧迹,凭君招唤玉香魂”。

然而,想想自己眼下的处境,实在是让人心酸不已:自己的前半生,少年得志,中年报效祖国,又遇上明君贤主,放手让自己去大胆治理天下,自己行事说话几乎是“一言九鼎”,那是多么的春风得意啊!可是,那样的盛况已是一去不复返了,不会再有了。太宗走了,我再也受不到重用了。我的前半生,就像这“溪畔亭台”的景色一样美丽,但现在却是“半劫灰”了。我已成了闲人一个,你这美丽景色对我开放还有什么意义呢?悲乎哉!“冰香可惜为谁开?”现今已是江山易主,我还能怎么样呢?“而今已有人为主”,我不希望别的,只想着能够“折取疏枝寄我来”就心满意足了。(折枝,出于《孟子》,即折取树枝,比喻轻而易举之事。用作为长者效劳之典。耶律楚材是前朝元老,而今虽不受重用,但心底深处还希望皇后对自己有所关心和问候,要求不高,“折取疏枝”就行了。)不过,耶律楚材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人,伤感之余,又深感聊以自慰。为什么呢?因为有“梅溪”陪伴自己,有了“梅溪”陪伴,我也就知足了,“湛然垂老不愁贫,得与梅溪作主人”。如今我可只有你了,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呀!楚材似乎在与“梅溪”互勉:“问讯冰华无恙否?香魂应也长精神。”我也要打起精神来,咱们相互为命吧!(冰华,即冰花,指溪水里的小浪花,这里借指梅溪。)

除了精神上的这点安慰,耶律楚材在物质上是真够贫穷的。他55岁逝世后,有人谮(zèn)毁他,说他做宰相时,“天下贡赋,半入其家”。(见《元史·耶律楚材传》)皇后命近臣麻里扎核查,结果在他家里除了发现琴、书、画、金石拓片和文稿外,其他什么财物都没有。

思来想去,无可奈何之下,耶律楚材对眼下的处境认可了。他借问候梅甫(梅花的美称)之语,表明自己能以此种方式生活下去,虽然是一天天衰老,但总比做官清静吧!“寄诗梅甫问平安,彼此天涯耐岁寒;笔力尽衰诗思退,算来犹自胜居官”。

思想一稳定,似乎是知足常乐了。耶律楚材每日在溪边饮酒,花前抚琴,“溪边酌酒欢无尽,花底横琴兴也奇”,也还真有点闲情逸趣。但是,这种欢乐只是一种自慰,是一种表面现象,那内心的痛苦,还是“独乐清欢人不识,个中惟有湛然知”。

这种痛苦是难以消除的,痛苦之极时,难免会生出一点愤慨来,“素餐十稔我胡然?潦倒而今欲避贤”。我一生辛辛苦苦,俭约而行,一心为国为民,究竟是为的什么呀?到如今落了个异地避贤的地步。耶律楚材难以解脱,便改而信佛了,以求在佛的世界中了却残生。他悲愤不能自己,预感自己的生命不长了。于是,伤感地与梅溪告别,鼓励梅溪存在下去,而自己是快要走了,“寄语梅溪且宁耐,求归更待两三年”。

事情不幸被耶律楚材言中,两年多以后的甲辰年(1244)五月,耶律楚材含愤而死,年仅55岁。

耶律楚材死后,葬在苏门之阳,后来迁回原籍。因此故茔地只存石马。至元辛已年(1281)春天,也就是在他死去三十七年后,他的孙子耶律希逸到百泉耶律公祠(原安乐窝内)祭奠,见榱(cuī)栋欹(qī)倾,便修其庙,新其像,立碑一通,碑文歌颂了耶律公的一生。

至顺元年(1330),元朝廷追封耶律楚材为广宁王,谥文正。

耶律楚材在蒙古统治者中间是一位开明之人,他的所作所为,已为广大人民,特别是汉族人民所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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